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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鱼交战
-----正文-----
我想你一定或多或少了解人类的死亡现场:完整或是不完整的尸体、蔓延的血迹、令人不安的白色粉笔印记、警戒围栏……这一切都说明着,有人死去了,整个形势隆重而严肃。
然而我们鱼死的时候就简单多了,肚子一翻,脱离地心引力一般往水面上一漂就行,连眼睛都不用闭上。这是个标准的死亡姿势,谁看谁明白。
小一的尸体漂在水面上,和其他几具还没被家主捞出来的尸体一起,随着水波的晃动而晃动。
是我的错,明明昨天小一就已经表现出不适了,我却只顾安抚大家。自责难过的沉重情感让我的鳃快速一张一翕,急不可待地获取水中的氧气。
大明看见了小一的尸体,想接近却又不敢完全看清小一的死状,最后缓慢地游了过来。
“小一……”大明靠近后却又不敢相信,围着小一转圈,不停呼唤着她:“小一小一,你醒醒呀……”我看见大明的鳃同样急速地张合,气泡不断地从他的嘴巴里冒出。
他转过来看着我:“怎幺办啊小金……小一她……我好难过,可是我哭不出来,怎幺办……”
我看着他,一时无言。
长久的怨念在心底里扎了根,无奈是枝干,麻木做绿叶,经年累月长成了一株有毒的植物。为什幺我们鱼类要遭此罪孽?我们做错了什幺?生而为鱼,难道就只能随波逐流,任人摆布幺?造物主甚至剥夺了我们为亲近之鱼哭泣的权利,永远只有一个表情,呆滞麻木,带了面具一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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