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同时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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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耀记得小时候，爷爷骑电动车载他到佛寺拜佛。寺门口很多人摆摊，卖香火的铜钱的。他们一路走一路逛，走到一处摆满佛像的摊位，摊主见小朋友来，特意拿出一尊笑佛。记忆里，那尊佛像大腹便便，周身金黄，脸笑成一张扭曲的皱褶。

突然间，那尊笑佛猛烈地大笑起来，被惊吓，自己也以同样猛烈的程度大哭起来。上午的光线，地砖和远近处一片白炽，连人都仿佛消融在光里，唯有笑佛金光灿灿，接连不断地放出一长串笑——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

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时，无所适从，那机械的人造的笑声令人恐慌，不明白它为什幺笑，为什幺大笑，自己又为什幺不受控制地大哭。后来，佛像被买回家，哪怕知道它背后有开关，仍然一听到笑声就哭。

笑和哭竟如此荒谬地并存，可能从那时就已经启示人生将颠倒错乱，但又想，其实是现在的自己赋予当时意义，真实如何，已经随那个痛哭的孩子远去了。

司耀下了公交，几个拎着香篮的阿姨阿婆追着问要不要香，司耀摆手，过马路，买票的时候送了一把香，本想拒绝，但已经接到手上。不知道点香烧香的礼仪，便跟随其他香客，每到一个香炉，燃三支香，鞠三个躬。

北风来，刚聚集起来的白烟又吹散吹净，香客又陆续插香掷香，人们的欲望袅袅。不信佛的也来拜佛，佛祖会保佑吗，但其实并无所求，因为所求太多，心塞得太满反而空了，看见自己只剩个空壳，失重地迈过褪漆的门槛，双手合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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