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所谓了，他想。

-----正文-----

回到小乡镇是青年从未料想的事。

逃离这片土地时老校长帮了忙，如今这位和蔼的老人离去，青年悄悄来送，就像自己离开那日的他。

街灯昏暗，打下来的光像是罩了一层雾，隔着段看不真切的距离。青年知道是虫子，飞蛾扑火地往光亮处钻，最后葬身。在过去挨打的夜晚里，他瞪着干涩的双眼，数不高不低笼着飞的虫子，黑压压一大群，数着数着自己也如其一。

村口的食店应是近年才开，在并不遥远却模糊的记忆中并不存在，老板也面生。这份陌生反倒很好消减了青年的近乡情“怯”，这份怯来自童年时期的养父母的拳打脚踢板凳条。

青年很早清楚自己是多占一份口粮的病秧子——干不了什幺重活就不能嫌弃残羹剩饭，能填肚子就应该感恩戴德。

一盘炒饭被端上桌面，青年鼻头发酸，一股不知名为何物的情绪上涌，眼前的食物模糊起来。

放在以前，还生活在这里的时候，这样的蛋炒饭是断不敢想的。家里烧火煮食的是他的活，备得迟了挨骂，烟大了呛着了挨骂，淡了挨骂，自己更是不敢多放小把粮，放了也不进自己嘴里，爹妈没吃完是没能轮到自己的。同龄人正长个儿的时候都被体谅多吃，青年尚算得上在童年时，说不上落下了哪顿吧，饿着是常态，不挨打的日子掰着手指能数得上，板凳条烧火棍趁手就往身上招呼。家里分明也就他独一个孩子，爹不疼妈不爱的，挨了打躺不平的夜晚他常想，大概不是亲生父母吧，他不敢奢想父慈母爱的家庭，给自己找个理由也许能好过些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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