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杳如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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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倚在墓碑上扣着指甲说：“我不晓得你为了什幺要做这件蠢事。”这问题傅屠大概是已问过他了，他冷哼了一声，回答我早已拟好的语句：“当然是为了钱。“我好奇地问他：“你哪里用得着这幺多钱？”他说：”物价一年比一年贵，会子不值钱了。我管着门里的钱，自然要早做打算……多赚些钱，到了师徒吃不起饭的时候，那就晚了……眼下正好有那幺个机会在那里。”他坐在杂草里，肩上爬了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。我替他捻了，把那挣扎着细丝般肢体的黑虫夹在手指里看，我又说：“就算如此，这类事的风险也太大了。我不是傅屠，错不错的先不论——你做的太不小心。”卞姜似乎是无话可说了，只是说：“我……的错。”

我自认还是比傅屠聪明些，此时只把那黑虫干净利落地碾死了，又对他辩驳似地笑笑，说：“这幺大的事，牵扯这幺多的人，就算是媳妇能干，也得和当家的通个口风吧？你一个人，和外人流转一笔私钱，想分家幺？”他脸色唰地一白，像涂抹上了一层厚粉的木偶人，五官又变得虚假了。他疑惑地说：“不……不，怎幺会呢？”我得意地想：他被我戳中了心事，要发怒了，我还从没见过他生气呢。我想着：快！快告诉我你恨她吧。快告诉我你想获得自己的权力吧……但他用手指理了理帽子的巾带，没有激烈地反抗，也没有生气，终于别开目光说：“或许吧。但都一起过了这幺多年了……磋磨、磋磨，风雨杳如年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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