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相残杀

-----正文-----

我哥常说我，“这急性子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
因为我看戏看一会心就要飘出去，也只有我哥在我身边，像个河神镇压我这虾兵蟹将，才能令我缓下心陪我哥看全。

今夜的剧院上映一场桃花扇，李香君与侯朝宗离别的那一回。看至一半，我哥烟瘾犯了，剧院里不允抽烟，我哥小声和我道：“还是不如以前在上海时有氛围。”

话落，隔壁包厢前来敲门，我哥别别脸，一个光头探入房内，亮了我二人的脸，西装裹不住的粗膀子挤入房内，他笑道：“稍青也在啊。”

我哥站起来，光影极暗，于是见他半张疏朗的脸笼在影子里，我认不清他情绪，想他大概在笑，他迎上前，“柳老板……”

他们出去，再细听什幺也听不清。我闷在原地盯着戏台子，惨白的水袖纠缠，凄苦的面色露出咿咿呀呀的唱声。看上许久，已要唱至离别，我哥还是没有回包厢的消息，我无故分出神。

来找我哥的柳老板我认得，柳五雄——有名的道中人，生平只好三件事，事事和玩男人离不开关系。终于，耐心临了边，我干脆起身，朝向外去。

循着楼梯向上，柳五雄在三楼有一个专门租下来的房间，常用议事，或看戏罢的取乐。我在窗边发了片刻愣，窗外不知何时冒了雨，在玻璃上蒙了一层细细的纱，把对面的霓虹灯影，混了一片。我翻出窗，低头看，楼下有一台熟悉的雷诺汽车，我时常在家楼下看见，看见我哥从车上走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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