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子

-----正文-----

遍青山，啼红了杜鹃，荼蘼外，烟丝醉软……”高高的彩楼上，年轻的男女一坐一立，万里骀荡的春风里，从高出望过去只见一片又一片眩目的花海，阳光轻轻洒下来，醺得人脸红心怯。他把住了她的手，“错了错了，荼蘼外要要唱得缱绻，往喉咙里压下去。”他示范了一遍，让她再来。果然就好了很多。这是他们师父临终前最后一个耀光午后，只记得那日的残阳，格外的红，兀自焚烧了一片安宁。他们的师父临终前给她许了个好郎君。然后他开了千金笑，她掌了金粉朝。一南一北，隔江而望。只是一道江而已，怎幺隔得住情人间的热情。从此暗地相会，月下柳梢。又是一个清明三月，记忆里处处胜景繁华皆衰退而去了，她枕在他怀里，说着这世上最讽刺的话。她是师父的私生子，不过是怕他抢了金粉朝的权，才这般迅捷的为她招婿，然后掌管金粉朝。原只作是师父不知他们的暗送情意。哪是不知，是知道的太清楚了！也怪她就这幺配合！一连半多月的雨季过去了，繁花渐开，阵阵暗香浮动的皆是不安。金粉朝却再辉煌了一层，隔三差五的被请进宫去唱戏。见面的机会本就少，这一下就更少了。又一次鸳鸯缠颈，他送了她一个玉蝉挂坠，被她欣喜的藏在衣襟深处。接下来是一次又一次难熬的等待，远远得瞧着金粉朝的马车往宫里驶去，门禁之前又驶出来。他不知道是失望，还是松了口气。整整过了一年，他都不再记得这幺一回事了。宫中突然传来了消息，金粉朝的老板失足惊扰贵妃，被当场杖毙了。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坐在茶馆里听着说书，杯盏落下来，一身青衫濡湿成墨色。行尸走肉般的回了千金笑，似乎整片天都塌了。失足惊扰贵妃……别人不知，他怎会不知呢。贵妃有个庶出的弟弟，与他私交素来不错，有次酒醉，说起他那高贵的姐姐，竟被他听来一项秘闻，这贵妃刚出生，不知哪儿来的野和尚唱和着一堆长辞，别的都没明白，只知道这刚出生的女娃娃会被一只玉蝉给害死。这家本来不信，谁知长到了十一岁，不知怎幺就吞了一只玉蝉，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，险些要了命，从此就对玉蝉是避如蛇蝎。没了她这个台柱，树倒猴狲散，不出一个月，金粉朝彻底消失在这烟尘般得皇城里。他也慢慢开始无心唱戏，却不知自己收养的一个义子是个天生的戏痴。一个大雨的夜晚，他义子带回来一个昏睡过去的女孩儿，求他收留下来。他只作雷劈，这女娃兴许不识得他，他却是跟在她身后多次窥探过几次，是她每每提在嘴边的“好苗子”。他不信什幺因果轮回，此回却像明白了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，鬼使神差就这幺留下了她。也许是刹那的好心，也许是求将来的一个审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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