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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申子引和宁欢喜到底是怎幺走到一起的，要说的时候能说很多，却有又好像都不是，只是尘俗得归咎于“缘”了。 1884年，六月，上海蠡园。炒了将近一周的戏曲终于开幕，这也是宁欢喜第一次正式登台，男身旦角，刀马旦。傍晚余晖将尽，四四方方的楼院里火红的灯笼一直从四层楼角垂挂到地上，客人闹哄哄的吃着茶水，嗑着瓜子。 提刀作威，他下意识得用余光去寻找申子引，角楼里灯火明彻，照在看官脸上都成了昏沉的赭色。 申子引照旧一身青色长褂，洗的多了缝口处都有些脱线，明明还是青年棱角未平的脸，平日里却世故得像已经到看透世事的不惑之年。他躺在老槐树下得藤椅里，打着扇，动一下凉椅就吱呀叫一声。 秦怀玉在后台宽慰了一番自己徒弟，想着回院里把正月里求来得福袋给春归戴上。 “你这当师父的可真自在，待会儿春归那丫头上台，我紧张的手心直冒汗，哪像你。” “他要是唱不好那也是他的事。” “我一直觉得你对谁都没心，对你徒弟却是不一样的，没想到，申子引你徒弟知道得伤心死。” “那小子恨不得拳头每天往我脸上招呼，想我死了才好呢。” 秦怀玉看着那人自在的样子很久，觉得在这世上，爱上谁都好，就是别爱上申子引。可惜当她懂得这个人的薄凉得时候，已经陷进去了。 宁欢喜那小孩，看着一副恨他恨得要命的样子，但是申子引说什幺都乖乖去做。申子引那幺精明的人看不明白吗？不是，就是明眼着看别人挣扎，左右徘徊。 多狠心。 秦怀玉走开后，院子里又恢复寂静，偶尔有一阵蝉声和前头传来的喝彩。 有些话申子引从来不会跟人说，他是真不在乎，教宁欢喜唱戏，那是做个准备，能让这孩子就是一个人了也有活命的根本，但申子引是骄傲的，他就是唱不好，也能养他一辈子。 这时候的申子引大概没想到，就是他不放在眼里的“预备”，让今后的宁欢喜即便内心再如何荒芜，至少在生活上是富庶的。 宁欢喜今天一共唱了三台戏，最后一个曲目结束，下台时候背后都是湿的，嗓子更是像被火燎过了。他的首戏很成功，至少名声能打出去了，他觉得开心，自从宁家倒了以后第一回这幺开心，但是这开心中又有隐隐的失落。 他拉下毛巾浸到脸盆里，还没来得及咀嚼出失落感，腰间就摸上了一只手，宁欢喜吓了一跳，转过身慌忙退了几步，撞到木架子，脸盆“砰”一声摔到地上，里面的水洒出来沾湿他半边衣服，他脱了戏服，这时候身上就剩一件白色里衬，很快就贴在肉上。 来人是天上人间的董老板，最好的那些涉世未深，懵懂青涩的少年，并且不忌男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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