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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小故事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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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叫你与春秋

-----正文-----

宁欢喜原本不叫宁欢喜,当他叫宁欢喜的那一刻起,这一生都是申子引的宁欢喜。要问他为什幺,他会笑着告诉你,这个名字是申子引起的。是因,亦是果。 宁欢喜到达杭州的火车站已经晚上十点,仍旧很热闹,有亲友来接的人很热闹,而他是寂冷的。他坐在座位上,一直等到人都走光了,才提着藤箱走下火车。 火车站外面停了一排车夫,裹在暗青的大棉袄里瑟瑟发抖。离得近的一位中年男人跑过来,站得离他挺远,大声问他“少爷坐车吗?” 宁欢喜点头,中年男人想过来帮他提箱子,被他拒绝了。 中年男子缩回干裂的,满是冻疮的手。 “少爷去哪?” 宁欢喜猜到中年男子可能是觉得自己嫌弃他手脏,但是他没有解释。 “随便找家旅馆。” 和申子引在一起的时候,他从来没离开过上海,后来一个人了,反而四处奔波。也许是他下意识的逃离上海,但每次又不甘心的回去。 旅馆的床很舒服,也很暖和,但是宁欢喜还是睡不着,就是睡着了梦里也是接连的噩梦,惊醒的时候打开床头灯,看了眼怀表,才睡了半刻钟都没到。 这幺辗转到半夜,宁欢喜起身一件一件衣服穿上,扣上最后一颗扣子,拎着藤箱退了房。 杭州不比上海,深夜里到处是一片漆黑,偶尔经过一个巷口,宁欢喜甚至会想会不会出现匪徒,然后他就可以解脱了。 但是没有。杭州的夜很宁静,连流浪汉在安心沉迷在梦里。 比起他们,他才是流浪的鬼。 一开始,宁欢喜经过高耸的宅院都会细细瞧上一瞧,渐渐的,就厌了。他觉得自己可笑,申子引说过第一次见到自己是在杭州,就是真的又怎样。他连地方都不知道,也许是一座桥上,也许是在一个摊头。对,或者错,他永远都找不到。 宁欢喜放下箱子,倚着一棵大树喘气。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申子引的名字,是夜太静,还是他太累,他突然觉得怨恨,他在申子引的生命里活了短短的九年,而申子引却要在他的生命里活上一辈子,他连自己的死都不能选择。 他怕啊,怕他死了,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年的申老板。 天慢慢亮起来,宁欢喜去看了一次断桥和雷峰塔,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不是白走这幺一趟。七点,为生活而奔波的人开始忙碌起来,谁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而宁欢喜买了车票,坐上了离开杭州的火车。他想,这辈子,可能再也不会来杭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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