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舌跨过篱笆，带刺植物刮到了他的脚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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蛇舌跨过篱笆，带刺植物刮到了他的脚踝。凌晨四点，天依旧是没有层次的墨色，冬天只有珍贵的五个小时日出，其他时候他们都在墨色以及紫蓝色当中度过。一月下雪和下雨的天气都不多，天气变化据说是整体环境系统的调控，为了农作物的收成和减少疾病。他们始终在玻璃罩里生活，像玩偶住的圆形模型，把模型倒过来，便开始纷纷飘雪。

沙漠跟在蛇舌的身后抄近道，他用手拨开灌木，蛇舌听见他在喃喃自语，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幺。蛇舌累得像一团棉花，他感到自己倒在地上就能睡着，站着不动也能睡着。他的嘴里和喉咙里充满了刚刚喝的低酒精起泡酒的味道，手术之后他渴得要命，开了一瓶酒，仰头喝完。现在他冻得脸颊通红，耳朵疼痛，只能赶紧往前走，想快点到家。他们把急救车停在更远的地方，让它别那幺显眼，于是要走上至少一公里才能到家。

穿过灌木丛，再穿过两排松树，他的公寓楼终于出现在眼前。蛇舌用最后的力气跑过去，两步跨上台阶，钻进电梯，沙漠紧随其后。蛇舌两只手指同时按下七楼和关门键，电梯发出一阵呆板沉重的轰鸣声，向上驶去。

冬天，他的脑子里充满着这个词，他们在冬天里唱歌，用声音取暖。

电梯门停下了，门吱呀打开，冷风溜进来——七楼走廊的窗户没有关。他们穿过走廊，快步走到家里，蛇舌用钥匙戳了好几下门洞，才把门打开。他推开门，跌跌撞撞，把鞋蹬掉，匆忙往卧室跑，一进卧室，他倒在床上，过了二十秒，才爬起来脱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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